党国英：“家电下乡”如何惠及农民？

据媒体披露，财政部与商务部于12月22日联合宣布，国家为扩大我国农村消费，支持农民购买工业消费品，将试行“家电下乡”政策，此项工作将首先在山东、河南和四川这几个大省率先试点。三省农民将可以买到专为农村市场生产的限价家电产品，同时还可以从财政部门申领“家电下乡”补贴，补贴的标准是产品销售价格的13％。进入补贴范围的消费品包括彩电、冰箱(冰柜)、手机、空调和洗衣机等。听到这个消息，我是喜忧参半。

大略说，政府推动“家电下乡”是一件好事情。按一般财政理论，公共财政支出应发生在公共领域，不应直接支持私人消费，特别是大范围地支持私人消费。对于一个国家的少数贫困人口，如果他们的收入不足以维持起码的生存水平和子女教育开支，国家是应该负责任的，由此发生的支出，也应该属于公共支出范畴。家用电器在现阶段应该是家庭消费的必需品，但很难说它们是维持生存的必需品，按说公共财政不应该对家电消费提供补贴，而不论消费者是城市居民还是农村居民。但是，从另一方面看，我国农民收入水平比较低，而这种情形的发生与国家的(广义的)公共政策的缺陷不无关系，国家通过“家电下乡”这样的项目来补贴农民的实际收入，也有很大的合理性。

如何搞好“家电下乡”这项工作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。首先遇到的一个问题，是补贴的规模。从政策操作的角度看，政府的补贴恐怕要以是否拥有“农业户口”作为确定补贴对象的标准，而很难瞄准没有家电的农户。如果不加区分地补贴，在试点工作推向全国以后，2.5亿农户均购买上面提到的几种家电消费品，平均每户支出1万元，政府的补贴就要达到3000多亿元。如果农民再闹一个假离婚，变出更多的家庭来，这个数额还要大一些。不要以为这不可能，中国农户数量这些年是正增长，而农村常住人口则是负增长，这种情况与我们的有关体制不无关系。这个补贴规模要由一年的财政来承受，自然是不可能的，所以，要真正推开这个政策，且要具有可持续性，还必须有一个好的计划。

若要使“家电下乡”政策的推行少留一些遗憾，还是要斟酌一下补贴的具体方案。我们知道，农民这个群体在收入上是有不同层次的，有的收入高一些，有的则低一些。谁如果想得到政府的补贴，就必须有能力支付87％的家电购买款。不用说，农村中的那些有钱的农民有这个能力，而大量收入低的农民则没有这个能力，他们也因此难以得到政府的补贴。这样一来，政府的补贴事实上就扩大了农村居民的不平等。要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也不是没有办法，那就是实行差额补贴，对穷农民补贴多一些，对富裕农民则补贴少一些，对少数很富裕的农民则干脆不补贴。但我们知道，这样做的行政成本很高。想到这里，我也很为政府发愁。

做好这件事情，还要防止一种情况发生。一些农民会不会只要政府补贴，不要家电消费品？例如，一户农民买了2000元的冰箱，政府补助他260元，然后这农民将冰箱卖1900元，他自己就能赚政府的100元补贴，而那个买他冰箱的人则赚了政府补贴160元。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，农民得到的好处就少了一些。其相伴的坏处则是冰箱在全国卖的数量也要小于预期的数量，因为农民家里并没有实际买到那么多冰箱。这样一来，政府也几乎是白忙活一场。若做更坏的推想，家电企业也可能一起合谋来加入这场赚取政府补贴的游戏，倒几次手续，几个方面将政府补贴分了了事。要防止这种事情发生，自然也会找到办法，这就要实际操作者认真做事，上级部门则要认真监管。

最后还有一个担心。进入“家电下乡”目录的产品都要有特殊标记，由企业特殊生产。我希望相关企业在生产这些产品时不要忘记厚道做事，不要因为这些产品是农民消费就偷工减料。若有一个企业或一个产品出了问题，那影响就不太好；若很多企业不认真，那就会伤害农民的心，也伤害政府的形象。政府对这些企业要未雨绸缪，将丑话说到前头。

总的来说，我们对“家电下乡”这件事情愿意乐观其成，但愿3个大省能在试行这项政策中找到好的经验，使这项工作能真正成为为农民办的好事情。